金山赠野闲钦上人[2]
江净如平野,寒波漫绿苔。
地穷无客到,天迥有云来。
禅榻朝慵起,松关午始开[3]。
月明随老鹤,散步妙高台[4]。
题蒲菊钰上人房[5]
禅扉云水上[6],地迥一尘无。
涧有千年菊,盆余九节蒲[7]。
湿烟笼细雨,晴露滴苍芜[8]。
好汲中泠水[9],飧香嚼翠腴。
赠雪航上人[10]
身世真如不系舟[11],浪花深处伴闲鸥。
我来亦有山阴兴[12],银海乘槎上斗牛[13]。
赠甘露寺性空上人[14]
片月海门出[15],浑如白玉舟。
沧波千里晚,风露九天秋[16]。
寒影随杯渡[17],清晖共梗流。
底须分彼岸[18],天地自沉浮。
【注释】
[1]弘治十五年八月下旬,王阳明因获准而离京归乡。途经润州时,王阳明再次游览了金山、焦山和北固山。游览金山时,王阳明在金山寺遇见了三位寺僧(钦上人、钰上人和雪航上人),他分别作诗《金山赠野闲钦上人》《题蒲菊钰上人房》《赠雪航上人》赠予三人。在北固山的甘露寺,王阳明又遇见了一位唤作性空上人的寺僧,同样作诗《赠甘露寺性空上人》以赠。诗见张莱《京口三山志》卷五,刘名芳《乾隆金山志》卷十,卢见曾《金山志》卷七,周伯义、陈任旸《北固山志》卷九等。
[2]金山 :位于今江苏省镇江市西北,原是屹立于长江中的岛屿,有“江心一朵美芙蓉”的称誉,至清光绪末年左右与陆地连成一片。与焦山、北固山并称“镇江三山”。钦上人 :惠钦(生卒年不详),号野闲,金山寺僧。
[3]松关 :柴门。
[4]妙高台 :位于金山妙高峰,又名“晒台”,在伽蓝殿后,佛寺的住持了元建于北宋元祐初年。
[5]钰上人 :无考,乃金山寺一老僧。蒲菊 :钰上人的居所,名为“蒲菊山房”。
[6]禅扉 :禅房。
[7]九节蒲 :药草名,菖蒲的一种。
[8]苍芜 :深绿色的杂草。
[9]中泠水 :泉名。在金山下的长江中,相传其水烹茶最佳,有“天下第一泉”之称。
[10]雪航上人 :号月舟,金山寺寺僧。
[11]不系舟 :比喻自由而无所牵挂。
[12]山阴兴 :引用“山阴乘兴”典故,指访友、会友的兴致。
[13]乘槎(chá):乘坐竹、木筏。传说天河与海相通,有居住在海边的人每年八月都会看到有浮槎漂来,于是他乘槎到了天河,并碰到了牛郎。斗牛 :星宿名。二十八宿中的斗宿和牛宿。
[14]性空上人 :无考,北固山甘露寺寺僧。
[15]片月 :弦月。海门 :海口,内河通海之处。
[16]九天 :天之中央与八方。即全天下。
[17]寒影 :给人以清冷感觉的物影。杯渡 :晋宋时僧人,不知姓名。传说其常乘木杯渡水,故以杯渡为名。
[18]底须 :何须,何必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