客途亦幽寻[2],窈窕穿谷底。
尘土填胸臆[3],到此方一洗。
仰视剑戟锋,巑岏颡有泚[4]。
俯窥蛟龙窟,匍伏首如稽。
绝境固灵秘[5],兹游实天启。
梵宇遍岩壑,檐牙相角抵[6]。
山僧出延客,经营设酒醴。
道引入云雾,峻陟历堂陛[7]。
石田唯种椒,晚炊仍有米。
张灯坐小轩,矮榻便倦体。
清游感畴昔[8],陈李两昆弟[9]。
侵晨访旧迹,古碣埋荒荠。
【注释】
[1]弘治十七年九月,王阳明主试山东事毕,前往曲阜访阙里,经长清县,游灵岩寺,见寺壁上的苏辙之诗,次韵而作此诗。雪岩:当为“灵岩”,即灵岩寺,在长清县东九十里。苏颍滨:苏辙(1039—1112年),字子由,四川眉山人,北宋散文家。与父苏洵、兄苏轼合称“三苏”,均列入“唐宋八大家”。晚年定居颍川,号颍滨遗老。
[2]客途:客行途中。
[3]尘土:尘世,尘事。
[4]巑岏(cuán wán):高峻的山峰。颡(sǎng)有泚(cǐ):额头出汗。《孟子·滕文公上》:“其颡有泚,睨而不视。”后以“颡泚”表示心中惭愧、惶恐。
[5]绝境:风景绝佳之处。灵秘:秘密珍藏。
[6]角抵(dǐ):原为古代一种较力游戏,此处指佛寺极多,檐牙相抵,犹如较力。
[7]堂陛:厅堂和台阶。
[8]畴昔:往事或以往的情怀。
[9]陈李:疑指提学副使陈镐、佥事李宗泗。两人均参与重建孔子庙,熟悉新庙情况,或陪同王阳明谒孔子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