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世间最高的境界是万物一体

原文:
注释

大人[1]者,以天地万物为一体也。

出处:

《卷七·文录四·亲民堂记》

译文:
德行高尚、志趣高远的人,以天地万物为一体。
解析:
能够看到万物原本为一个整体,是修养很高的人才能达到的境界。禅门将觉悟的人称为“佛”,而体悟众生平等,消除“分别心”是佛送给世人的精神智慧。同样,儒家也提倡“天下大同”,认为人与人之间不仅是一个天然的整体,还将人与万物、人与宇宙秩序也都视作一个天然的整体,这便是“天人合一”的内涵。 王阳明曾说 :“大人者,以天地万物为一体也。”这其中至少蕴含了三层智慧。最初的一层,是人的命运与万物的生存息息相关。回顾人类的发展历程,首先是崇拜自然,把自然当作神明,认为“万物有灵”,并想象了许多由动物、植物、山川幻化的神明,如“河伯”“狐仙”“石猴”,等等。后来开始蔑视自然。进入工业时代后,人类开始盲目相信自己改造自然的能力,不再畏惧自然,以牺牲自然为代价,获取自身利益,引发了雾霾、酸雨、沙尘暴等一系列环境问题。时至今日,人类终于明白自身的命运与大自然原为一体,并开始探索生态发展新路。 第二层,是人与万物在物质世界中本然一体。很早以前,人类便通过观察发现,自己的身体并不能独立于外物而存在,需要靠食用谷物、肉类等摄取能量,才能维持生命。从某种角度来说,我们身体里的一部分能量来自牛羊等动物,而牛羊的能量却是由草木转化而来。同时,人类和动物在死去后肉体回归自然,又给草木的生长提供了肥料。看到这种生命流动变化的关系,古希腊的哲学家泰勒斯开始产生万物可能都是由水组成的想法。而近代的科学家则通过科学实验,发现并提出万物都是由同样的原子、电子、夸克或更细分的微粒元素组成的,人与万物之间本没有什么分别。 最上层,是人与万物在无形世界本然共有一颗“仁爱”之心。古人发现,乌鸦在出生之后,它们的父母会抓虫子喂食自己的子女,这个哺育的过程在60天以上。当它们的父母因年老无法飞翔或抓虫子的时候,它们也会反过来哺育父母60天以上。古人将这种“孝敬”的行为称为“乌鸦反哺”。同样,西方人也发现,若有人在航海中不幸落水,海豚时常会将落水者救出水面,足见动物也有“利他之心”。在人类社会,这样的“感恩之心”和“利他之心”表现得更为充分。我们看到蹒跚的老人上下公交车不方便,会上前搀扶他们 ;看到小孩落入水中,便忍不住下水救他们,甚至有时候会忘记自己其实不会游泳 ;看到父母一个人孤独地坐在沙发上,也会走到旁边陪他们聊聊天。可以说,不论是草木、乌鸦、海豚还是人类,与生俱来都拥有一颗同样的“仁爱”之心。王阳明将此称作“万物一体之仁”。 当具备了这种胸怀天下和关爱万物的“仁爱”之心,一个人的行为就开始趋于圣贤。他能将自己对父母的孝敬,扩展到对其他长辈的敬重;也能将自己对伴侣和亲人的友爱,扩展到对待同事和朋友的举止中。当整个世界都认同“仁爱”的存在,不再相互猜忌,把研究、制造战争武器的金钱和智慧转移到协助非洲或拉美地区摆脱贫困上,便能从毁灭世界的隐患中走出来,回到人类命运共同体的建设中。从“仁”的角度出发,中国的“君子”或“大人”和西方的“绅士”或“英雄”在本质上十分相近,而中国人所构想的“天下大同”,和西方人所憧憬的“理想国”也有相通之处。这些美好愿景实现的方法也很简单,就是找到你我心中的良知,然后听从它的指引而行动,感化更多的人,彼此联结为一个紧密的命运共同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