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传习录》问答

张实龙 著

出版时间：2021-02-01

出版社：浙江大学出版社

ISBN：9787308210478

书籍介绍

本书站在一般读者角度，对《传习录》每条语录提出疑问，然后根据作者对阳明心学的理解，做出合情合理的深入浅出的解答。全书采用问答方式，尽可能将《传习录》中的名词术语还原成人的生命体验，以此唤起一般读者本有的生命体验，从而达到对《传习录》同情的理解。本书是将王阳明说的话还原成生命体验，并举现实生活中的例子，帮助读者当下就能明白《传习录》的每句话。

作者介绍

张实龙，男，1964年生，安徽安庆人，现为浙江万里学院文化与传播学院教授，已出版学术专著6部，发表学术论文40余篇，主要研究浙东心学。

目录

导言：王阳明的言说范式

《传习录》问答

传习录问答（上）

传习录问答（中）

传习录问答（下）

参考文献

书籍试读

要想读懂《传习录》，首先必须明白王阳明的言说范式。所谓言说范式，说得通俗一点，就是说话的套路。王阳明常说一些对举概念，如“知”与“行”、“身”与“心”、“下学”与“上达”、“本体”与“发用”、“本体”与“工夫”、“未发之中”与“已发之和”、“有”与“无”、“显”与“微”、“寂”与“感”等。每一对概念之间，看似排斥，实则涵摄；成对概念之间，相互融通，相互说明。讨论这些对举概念，我们可以看出王阳明的言说范式。

一、“下学”与“上达”

在一系列对举概念中，王阳明对“下学”与“上达”有过清晰的描述。因此，从“下学”与“上达”来开始我们的讨论是颇为明智的。有人问“上达工夫”，王阳明回答说：

后儒教人才涉精微，便谓上达未当学，且说下学。是分下学、上达为二也。夫目可得见，耳可得闻，口可得言，心可得思者，皆下学也；目不可得见，耳不可得闻，口不可得言，心不可得思者，上达也。如木之栽培灌溉，是下学也；至于日夜之所息，条达畅茂，乃是上达，人安能预其力哉？故凡可用功可告语者皆下学，上达只在下学里。凡圣人所说，虽极精微，俱是下学。学者从下学里用功，自然上达去，不必别寻个上达的工夫。

“下学”与“上达”最早语出孔子。孔子说：“不怨天，不尤人，下学而上达。知我者其天乎！”（《论语·宪问》）“上”指“形而上者”，“下”指“形而下者”。《周易》有言：“形而上者谓之道，形而下者谓之器。”（《周易·系辞上》）“形”指人的身体。“形而上者”是超出人身体感受者，也就是王阳明所说的“目不可得见，耳不可得闻，口不可得言，心不可得思者”。“形而下者”是人身体可感受者，也就是王阳明所说的“目可得见，耳可得闻，口可得言，心可得思者”。

王阳明在此举树的例子，形象地说明了两者的分别。树的根干枝叶是我们可以感受者，就是“形而下者”；树的“日夜之所息，条达畅茂”，是树的内在生命（或者说生命之道），“人安能预其力哉”，是我们不可感受者，就是“形而上者”。因此，所谓“下学”，是人在见闻言思上用功；所谓“上达”，是人通向生命之道。还是以树为例，给树栽培灌溉，在树的根干枝叶上用工夫，这是“下学”；树长得枝繁叶茂，树的生命力增强了，这是树的“上达”。

王阳明描述“下学”是“目可得见，耳可得闻，口可得言，心可得思者”，描述“上达”是“目不可得见，耳不可得闻，口不可得言，心不可得思者”。从其描述中，“下学”与“上达”似乎相互排斥，其实它们相互涵摄。如前所言，“下学”是人在见闻言思中用功，但是并不是人的一切见闻言思均可称为“下学”。既然被称为“学”，自然就含有积极向上的倾向。也就是说，只有那些具备“上达”倾向的见闻言思才能叫作“下学”。拔苗助长的人，虽然也是在努力地工作，但是违反了生命之道，所以不能叫作“下学”，自然也不能使禾苗“上达”。因此，王阳明说“上达只在下学里”。这实际上是说，“上达”本来就包含在“下学”里面。

人的见闻言思本来就是人的生命之所为。如果能够顺其自然的话，人的见闻言思便一定会符合生命之道，便一定有“上达”的倾向。当人的生命呈现为见闻言思时，实际上就是在做“下学”的工夫，会反过来培育人的生命，增强人的生命力。因此，王阳明说：“从下学里用功，自然上达去。”“上达”属于“形而上者”，是人生命所无法感受者，人对“形而上者”是无法用工夫的，所以“不必别寻个上达的工夫”，工夫只在“下学”中。只有在“下学”中用功，然后才能实现“上达”。